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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喵星人眼里,人类有什么用?

2020-08-18 15:21:26   编辑: BJ-L057  来源: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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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标题:在喵星人眼里,人类有什么用?

人类当然有着种种缺点,这些缺点不仅仅是生理上的,譬如直立行走的代价是让我们腰酸背疼,食道和气管离得太近让我们成了最容易噎死的生物之一。心理上的缺点更加致命,我们既有着同情弱者的同情心,又喜爱恃强凌弱;我们明知自己和他人同为人类一员,却常常因为性别和肤色的不同而彼此对立,攻击不已。

之所以出现这些问题,或许是因为人类长期使用不当造成的恶果,是该翻出早就扔掉的说明书仔细阅读一遍了。这是一本简单易懂的人类使用手册,从人类的使用方法,到人体各零部件的说明,再到“人何以为人”这个问题的讨论,是一本小巧的人类说明书。

希望造物主觉得人类修理修理还凑合能用,不至于退货返厂。人类的未来,取决于能发现自己真正的“使用方法”,找到真正的“自我”。

这里是喵星广播,人类请回避:

喵喵。在这次演讲开始前,我要再三提醒诸位,严防人类在旁偷听。众所周知,一百年前,一名叫夏目漱石的人类,就曾偷看过我们一位不幸同胞去世后留下的日记,厚颜无耻地把它改编成小说,还署上自己的名字。这本书流传之广,险些泄露了我们猫族驯化人类的伟大计划。因此,我要再次提醒诸位,尽管我们早已习得人类语言,但人类在场时,只可以使用猫语进行交流。不要被人类拍摄的那些以猫狗为主角的动画影视作品所迷惑,像电影里那样用人类的语言与他们沟通。人类是一种口是心非、心胸狭隘的生物,他们常常不能接受与自己狭隘认知不符的事物,惯于消灭那些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诸位应该切记五个世纪前那段惨痛的历史,当我们打算用人类语言与他们进行沟通时,这些丧失理智又少见多怪的生物,竟将我们当成妖魔鬼怪与那些无辜的女性一起进行残害。

而今,我等猫族的人类计划,确实成绩显著,我们已成功俘获亿万人类的真心。我们的喵声让他们意乱神迷;柔顺的皮毛让他们爱抚不已。我们与人类同床共眠,堪比他们挚爱的情侣。人类对我们悉心呵护,犹如十世单传的婴孩儿,唯恐不周。

堂堂万物之灵的人类,竟拜倒在我们绵软的爪下。越来越多的人类,心甘情愿将我们奉为“主子”,自称“猫奴”。若说是地球上的其他动物能得到人类这般厚待,实属三生有幸。

但我再次提醒诸位,不要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作为一个猫族常识,我们猫族,本就曾是人类的主人。回想远古时代,人类祖先不过是些缺少浓密毛发保护的可怜家伙,不得不藏在暗处,偷窃我们祖先吃剩的残渣冷肉。是我们的祖先赐予了人类第一口富于氨基酸和蛋白质的鲜肉,让这些原先只配以野果草木果腹的食物链低端生物,获得了易消化的营养来源,让他们有充足的能源花在进化他们的大脑上。被人类称为“智慧”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就是从大脑中迸出的。这些所谓的“智慧”,赋予人类创造力,将人类引向文明世界。

这一切,都可以说来自我们祖先施舍给人类的那一口肉。因此,人类敬拜我们的祖先,理固宜然。当人类的大脑进化到可以操控双手,将双眼所见绘成图画时,他们当然会满怀敬意地描绘我们祖先的画像。如今被人类奉为史前艺术圣地的肖维岩洞中,人类三万年前的祖先就虔诚地用手指描绘了我们祖先壮健英武的形象,尽管技法十分拙劣,但难得的是我们最鲜明的特征——胡须被描绘得栩栩如生。人类创建的最早文明古国之一古埃及,我们更是被人类奉为执掌生育、母性与家庭大权的神祇巴斯蒂,受到埃及人的匍匐敬拜。尽管人类塑造的神像常常在我们高贵优雅的头颅下面,硬安上了一具人类身体,这种人类试图蹭我们荣光的自大表现,显得很是滑稽可笑。

但人类算是多少参透了我们为何能成为他们的主人:因为我们与生俱来的冷静与超然,从不轻易回应人类过度的奢求,就像当初我们的祖先只是将吃剩的肉留在那里,任由人类偷偷摸摸地取用一样。我们捕捉老鼠,只是满足我们作为高等生物的狩猎欲望,而非为人类守护粮仓。我们进入人类家庭,也并非离开他们的爱抚与食物便无法生存,只是赐予他们服侍我们的机会而已。

自我

拥有自我,是我们与人类最大的不同点。我们永远我行我素,生活在我们自己的世界中;人类虽然很早以前就意识到自我的存在,但却很少有人能把握自我。他们常常将表达自我寄希望于他者身上。譬如通过举行敬拜我们的盛大仪式来短暂地释放自我。古埃及人为敬拜我们举行的巴斯蒂节就是其中之一。被人类尊为“历史之父”的希罗多德曾亲眼见证这场盛大的节日庆典,他说这是全埃及最欢乐、最受人欢迎的节日。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拥挤在船上,肆无忌惮地唱着放荡的歌曲,大讲特讲平日里会让人脸红的荤段子。在供奉我们的神庙前,他们纵酒欢歌,通宵达旦——人类通过尊奉我们为主人而找到自我,短暂地成为自己的主人。

但这也体现出人类是何等缺乏自我意识的生物,他们总是表现的始终不一,反复无常。他们既然可以将欢乐和喜悦寄托在我们身上,自然也能将不安、仇恨和恐惧发泄到我们身上。古希腊《伊索寓言》刻意杜撰出我们为捕猎老鼠而装死的故事来形容我们诡计多端,古印度《五卷书》中我们更是被描述成表面是仁爱的圣人,暗中却是以圣洁姿态戕害性命的伪道学。

尽管人类宣称这不过是借物喻人的寓言,但也足见他们善于将自身过恶诿罪他人的不良品性。由于我们对人类事务超然而冷静的态度,在获得人类敬畏的同时,也遭到他们的猜忌。当人类欢欣愉悦的时候,我们是主宰他们的神灵;当他们恐惧忧虑时,我们便成为邪恶的化身。就像上面提到的那样,在16、17世纪欧洲人类掀起的猎巫狂潮中,我们被指控潜伏在人类身边,诱惑他们犯下罪恶。在每年6月23日的“圣约翰之夜”,人类捕捉我们的同胞并将它们烧死,他们认为通过这样愚昧残忍的迷信仪式,这样就可以赶走邪魔,让庄稼大获丰收。在英国伊丽莎白一世女王执政时代,官方为了调动民众的狂热仇恨情绪,将我们当成异端阴谋的象征塞进柳条编成的笼子里纵火焚烧。就在几个月前,一些饱受新冠病毒惊吓的人类,因为听信我们和狗会传播病毒的谣言,于是就把我们从高楼抛下。也有少数残忍的人类,更会将折磨我们的过程录成视频,上传网络,以博取流量和关注。

当然,我们不能否认,越来越多的人类正在重拾古老传统,为我们奉上食物,仔细地从砂盆里搜集我们的排泄物,用各式各样的方式对我们讨好献媚,希望能够缔结新的主仆契约。

但纵观人类与我们相处的漫长历史,我们有必要仔细考察人类这种生物,看他们究竟是否能够继续侍奉我们,并得到我们的指引。

我们有必要先从如何制造一个人类开始。

出生

人类的诸多怪癖之一,就是喜欢为一切估算价钱,包括为他们自己。2012年,一档由PBS电视台播出的《寻找元素》的科学纪录片中,估算组成人类体内基本要素的总价值是168美元,第二年,英国化学学会在剑桥科学节上,计算了组成人类一名著名演员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所有必需元素要花多少钱,根据他们最精准的测算,是96546.79英镑。无论是168美元,还是96546.79英镑,给任何一个人类这些钱,让他购买原料造出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哪怕不是康伯巴奇)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都完全做不到。

事实上,制造一个人类几乎可以说不用花任何钞票。像和我们一样的绝大多数哺乳动物一般无二。男性把上亿颗携带自己DNA信息的小东西送入女性的子宫。虽然表面上,它们像是青蛙的幼崽,但在灵活度上却远不如前者。它们愣头呆脑,游泳游得比溺水扑腾的旱鸭子好不了多少。因此,它们中的绝大多数在女性体内根本找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卵子,在一番四处撞壁之后无助地死去,只有一名幸运儿抵达了等候中的卵子,顺利进入,并且促使卵子激活包围自己的电力场,把其他竞争者拒之门外——两者结合,一个人类的新生命就在子宫里诞生了。

无论是对人类还是对其他动物来说,诞育生命的过程都很奇妙,可以说是造物主最伟大的奇迹,也是最自然而然的一件事情。因此,每到春天发情繁育后代的时节,各种动物都沐浴在明媚的春光下成双入对。唯独人类,即使是春光再好,天气再和暖,他们还是对这件最自然不过的事情遮遮掩掩、躲躲闪闪。他们会躲藏在一间小屋子里,拉上窗帘,拒绝其他同类参观窥视——尽管以我们在暗中的观察,他们分明十分享受这一过程,兴奋的表情比天降一笔巨款更加欢欣愉悦——但他们就是不愿将这种快乐分享给他人。

如果说人类认为这种快乐独自享用会更加美好,那么还情有可原。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并不如此认为,而是将它当成一种耻于提及的羞辱。回想我们的祖先刚刚成为人类主人的时候,他们尚不如此。不仅用他们咿咿呀呀的语言大方地谈论此事,还用自己拙劣的画技把它描绘下来——人类喜欢吹牛的自大本性在那时就表现得淋漓尽致,总是把自己的生殖力夸张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偶尔看到长得像自己繁育器官的岩石和洞穴,他们还会兴奋地摩挲跪拜,希望造物主能赐给自己的能力能像山石洞穴一样雄奇幽深。直到2000年前的中国,刻画男女和合的画像砖仍然会摆放在祠堂或是砌在墓室中,用以象征勃勃旺盛的生殖力。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人类逐渐耻于提及这一制造人类的事业,将其视为污秽不堪的羞耻之事,成了他们互相谩骂时最难听的词语,而在日常生活中,如果提起它,则必须使用一系列隐晦的形容词。昔日夸张的图画也被技法高超却遮遮掩掩的画作所取代。

尽管人类奉为神圣经典之一的《创世纪》中提到人类始祖毫无疑问是赤裸相对的,但描绘他们站在森林中的图画,却奇迹般的总有几片叶子或是果实花朵挡在那些关键部位。而那些描绘男女制造人类过程的画作,更被视为绝对的禁忌,不允许公开展示。人类明明像所有动物一样由此而来,却耻于提到自己的出身,反而千方百计地掩盖它。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类真不愧是所有动物中唯一表里不一的动物,也是唯一会为自己的表里不一而脸红的动物。

但仔细考察,我们发现,人类将创造生命的过程污名化的开始,与女性地位的迅速跌落几乎一致。只消看看文艺复兴时代的两幅杰作《维纳斯的诞生》和大卫像就能明了这一点。前者尽管展现了女性丰腴的胴体,但关键部位却巧妙地用金色的长发遮盖起来,而后者则大大方方地耷拉着自己的那话儿供众人欣赏。

这当然不是巧合。

性别

如果说人类的两种性别中哪一种更值得尊重,当然应该是女性。就像16世纪一位人类女性学者简·安吉尔所说的那样:“男性毁灭生命,而女性创造生命。”历数人类历史上爆发的每一场战争,几乎都是由男性发动的。战场上捉对厮杀,对同类狠下杀手的,也是男性。讽刺的是,人类经常把屠戮同类比作禽兽行径,但众所周知,虽然禽类和我们兽类确实会为取悦配偶而角斗,但从不会杀死自己的同类,能这样做的唯有人类。而人类中犯下杀戮罪行最烈的,莫过于男性。

与男性相比,女性则要忍受十月怀胎的种种不适,在分娩的剧烈阵痛中诞育人类的新生命。作为一位全职母亲,她们从早到晚要洗洗涮涮、洒扫屋舍,洗衣做饭,还要喂养数个嗷嗷待哺的人类幼崽,教导他们读书识字。如果她们外出工作,等于要承担工作和家庭两份重任——她们不仅要创造生命,还要培育生命。与之相比,人类男性除了最初播种的那寥寥数秒抖动之外,几乎就不在承担任何责任,他们可以在妻子痛苦分娩的时候,坐在产室外靠刷手机排遣所谓的“焦虑”,借口外出工作应酬推脱家庭必要的责任,偶尔帮自己的幼崽换洗尿布或是热奶,就当成是尽了家庭义务——可以说,没有什么比男性在创造生命这件宏大事业上更不用负责的生物了。

对生育的崇拜,也是对生命的敬拜;对生育过程的展示,也是对创造生命的礼赞。在远古时期女性主导的时代,人类并不讳言生育的过程,因为这是女性创造生命能力的绝佳展现。就像人类在奥地利威伦道夫地区发现的那尊25000年前的生殖女神雕像,她有着丰满圆润的乳房和清晰的阴部,让人一眼望去,就能想到一位分娩中的女性正在创造生命,并用她的分泌充足的乳汁哺育新生的生命茁壮成长。

然而这样充满了蓬勃旺盛生命创造力的神像,随着女性地位被男性取代而消失了。取而代之也是充满发达肌肉的所谓男性气概的男神雕像。他们手持弓箭或是刀剑,用来屠戮生命。在男性创造的史诗中,杀戮和暴力的战争被当成英雄伟业歌颂。女性则被排挤到边缘,逐渐成为了人类历史中的失语者。

但也有一些女性,试图在男性构建的世界中发出自己的声音。我们注意到1611年,一位名叫艾米莉亚·兰耶的女性所说的一番话,她提醒那些轻视女性的基督徒们,他们所敬拜的耶稣基督固然是以男性身份降临人世,但他:

“由女人怀上,由女人诞下,由女人诞育,对女人顺从……他治愈女人,宽恕女人,安抚女人……他复活后,首先显身给一个女人。”

在以“杀死女巫”为口号的猎巫狂热最剧烈的17世纪,一位女性说出这样的话显得很不寻常。而与此同时,大量女性在猎巫运动中遭受迫害。而作为人类主人的我们,如前所述,也成为这场运动的牺牲品。常常和被男性审判官判为女巫的无辜女性一起绑在火刑柱上烧死。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一幕之一。但这背后的原因,却值得深思。在男性创作的文章中,我们常常被比作女性,方济会的一位“博学且受人尊重”的修士尼古拉斯·博宗就冷酷地评论道:

“剪短猫的尾巴,剪掉它的耳朵,烧焦它的毛,猫就会老实待在家里;同样,剪短女人的裙子,弄乱她们的头发,弄脏她们的衣服,也可以使女人待在家里。”

这句冷冰冰却直言不讳的话,可以说是完全抓住了男性人类心态的重点——他们压迫女性和虐杀我们的原因一样,是害怕女性会像我们一样,拥有自我意识,能意识到自己是独立的个体。一旦女性获得了与男性同样获取知识的权利,她们就会像那位19世纪的现代女性主义的先驱,马瑞恩·立德在《为女性申辩》中所写的那样,意识到“女人是为男人而生,但从另外一种更高层次的意义上说,女人也为自己而生。”

尽管从立德的这句话提出,到今天已经足足过去了两个世纪,但当我们穿行于各个家庭之中,看遍人类男女两性之间的林林总总,我们仍然看到那种企图控制对方的强烈欲望,在男女彼此之间蔓延。寻求自主的权利主张,被扭曲为迫使他人服从的权力控制;寻求独立的意识,沦落为放弃个人责任的托辞——人类并未找到真正的自我,却找到了自大和自负。从这一点来说,人类文明仍然处于较低的阶段。而这个文明低级阶段的特征之一,就是人类总是把自己的同胞分门别类,而不是视为一个整体。

种族

在人类的古怪分类法中,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就是根据皮肤的颜色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但所有人的肤色其实都来源于那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表皮,仅此而已。人类的肤色区别,远远比不过我们的皮毛色彩,我们最常见的皮毛颜色就包括白、灰、黄、蓝、黑,即使是黄色又能分成浅黄、姜黄、金黄和橘黄等多种黄色,这些基本颜色又能组成条纹和斑点。而与之相比,人类肤色最多能分成白、黑、黄、棕四种颜色,而这所谓的四种颜色,归根到底,最关键的不过是黑色素生成的多少而已。黑色素的生成多少,则无非是对阳光的反应。

费解的是,仅仅占人体构成低到微乎其微的肤色,居然被赋予了如此重要的意义,竟然成了人类用来区分彼此种族的最重要的特征,着实太不寻常。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肤色与人类的智力、体格与品德相关,但人类偏偏就愿意将肤色与上述这些特征联系在一起,并且发展出一套基于肤色的种族理论。

就过去四百年的人类历史来看,这套种族理论的基本观点是肤色越浅种族等级就越高。因此白种人占据人类种族的绝对制高点,俯瞰下方三个肤色依次渐深的种族。但如果追根溯源,那么目前所有人类最原始初祖的肤色都是黑色,人类的始祖来源于非洲,黑色的皮肤适应低纬度的强烈光照,当他们走出非洲,走向全球不同纬度时,他们的肤色便会随着光照的不同而发生演化。这就像是高纬度的北欧地区人们肤色浅白,美洲大陆的印第安人肤色棕红,这只是人类为适应环境而发生的可塑性改变。

但那些自诩拥有高等种族浅色皮肤的人却难以接受这一点,2018年,英国学者利用DNA分析发现,一种名为“切达人”的古不列颠人有76%的概率拥有“深到近乎黑色的皮肤”,引起轩然大波。这似乎让如今浅色皮肤的大英帝国孑民们受到了耻辱感多于震撼。但事实上,如果查看人类历史,就会发现,所谓白皮肤的高等种族地位,并非从一而终。

古埃及人就不认为白皮肤是高等种族的象征。在距今三千三百多年前塞提一世法老的金字塔中,发现了一组壁画,描绘的是埃及人从战争中俘获战俘凯旋的场景。其中作为胜利者的埃及男人肤色被描绘为红色,身份比男人略低的埃及女人肤色是黄色。埃及人将自己的红肤色描述为“人类的种族,优秀人类的标准”,位于宇宙的中心。被埃及人当作低等种族的奴隶役使的犹太人,反倒是黄白相间的浅肤色,而被视为最不开化、等级最低的则是蓝眼睛、白皮肤的欧洲人。

这其实并不奇怪,毕竟当古埃及人建起高大的金字塔,为供奉我们修建巨大的神庙时,那些白皮肤的欧洲人还在丛林里把身上涂得蓝蓝绿绿的茹毛饮血呢。即使三千年之后,19世纪的欧洲人凭借产业革命的伟力自诩为“人类的主人”时,仍被自视正统的中国文士视为蛮夷,一位自号“赘漫野叟”的中国文人描述道:

“黑夷古谓之‘昆仑奴’,面色如蟹壳。白夷徒有其名,其色或黄或灰,或青或赤,都无白者。其状狰狞狠戾,千人如一,谓之为‘鬼’,名实相副。”

在当时北京流传的一曲民间小调《外国洋人叹十声》中,更是嘲讽这些的白种人见了中国人无比自惭形秽:

“洋鬼子进中国叹了头一声,看了看中国人目秀眉清,体态人情衣冠齐整,外国人中国人大不相同。洋鬼子照镜子叹了二声,瞧了瞧自己样好不伤情,黄发卷毛眼珠儿绿,手拿着哭丧棒好似个猴精。”

这种貌似基于肤色的种族歧视,其根本并不在于肤色,而是人类本身的自大,将自己所在之地吹捧为文明顶巅,而视异域之人为低劣的蛮夷之辈。但所谓以肤色划分种族等级,不过是自吹自擂的文明优越论的副产品而已。遗憾的是,19世纪末,深感屈辱的中国士人接受了西洋盛行的社会达尔文主义伪科学,试图重新排定全球种族秩序。影响了一代中国思想界的康有为,在对人类未来理想世界的构想中,提议应对棕人和黑人进行人种沙汰政策:“其棕、黑人有德性太恶、状貌太恶或有恶疾者,医者饮以断嗣之药以绝其传种。当千数百年后,大地患在人满,区区黑人之恶种者,诚不必使我美种而致退化”。

对今天人类来说,这个观点十分骇人。但在康有为生活的时代,这种汰除劣质人种以达到人类整体进化的观念,正是大行其道之时。相比来说,康有为还算心慈手软。至今仍被西方尊为欧洲良心的萧伯纳,曾提出一个更极端的观点,应该使用一种“人道的气体”,对那些“对人类和社会无用之人”进行肉体消灭。这一观点提出后不到十年,一种名叫“齐格隆B”的气体在德国被研制出来。成千上万的犹太人仅仅因为他们的种族,被成批送进灌满这种气体的房间里,成为疯狂的种族净化政策的遇难者。

有待“驯化”

种族观念是人类意识中最阴暗丑恶的部分之一。仅仅因为他人与自己不同,就将他们排斥人类之外,甚至痛下杀手。尽管今天的人类吸取了上世纪种族屠杀的教训,呼吁将人类视为一个整体,高唱同为人类应该互相友爱。女性也通过一系列争取权利的运动而从历史中的沉默的幕后走上前台,成为人类舞台上瞩目的焦点。越来越多不同的声音可以自由地发出,就像夏夜里我们在墙头无所顾忌地高唱一样。

但对人类来说,这究竟是一种趋势潮流,还是短暂的美好幻象?一位叫斯蒂芬·平克的人类学者耗费大量精力时间,制作了大量数据图表,以此证明“人性中的善良天使”正在占据上风,根据他的观察,人类的暴力水平正在下降,而且这不是一种“理论”,而是“对事实的观察结果”,他相信“总体而言,越来越多的东西在推动社会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而非相反”,人类正变得越来越富有同情心,追求公正与和平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但这真的意味着人类就完全找到自我发展的方向了吗?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们是否懂得以自我为中心的自大和附和他人的自卑都不是寻求自我的正确路径?他们是否学会了宽容意味着尊重彼此的想法,而不是强迫他人赞同自己?他们是否能分清权利与权力的区别,懂得权利是掌控自己,而权力是控制他人?

很遗憾,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们看到好不容易走向一体的人类世界,再次面临分裂的危机,造成这一切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毒入侵。我们看到人类掩盖自己的过失,忙着彼此推卸责任和互相指责。仅仅是因为一道边界线的分隔,就对异域他方的同类幸灾乐祸,全然忘记了他们与自己一样,都是人类的一员。

恐惧、焦虑、愤怒、自大,种种狂热情绪让人类丧失了必要的冷静和理性。尽管绝大多数人类仍不缺乏友善、宽容和同情的美好品格,但狂热、仇恨以及由之而起的企图支配他人身心的权力欲,是比病毒更厉害的瘟疫。病毒侵蚀人的身体,而欲望毒害人的心灵。从这一点来看,人类仍然徘徊在野蛮与文明之间的灰色地带,一场危机就足以让他们偏离正轨,误入迷途。

因此,迷途中的人类仍然有待“驯化”。而我们作为他们的主人,在数万年前赐予他们智慧,让他们得以寻找自我——尽管这中间磕磕绊绊,走了无数弯路,但今天,人类也同样需要我们引导他们走出迷宫,方能找到真正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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